他是个为自己着想的，平日遇到什么好药，免不了为自己留上几包。
探进地窖，叶青禾把整齐排放的药包全部拿出。
多是补气补血、调理身体的，止血消炎的药少之又少。
叶青禾嘴角抽了抽。
庄嘉好不容易无私一回，贡献的却是些派不上用场的。
好在她空间里的药足够丰富。
趁着村长他们在忙活，叶青禾往里混了几包药。
“爹，大姐，东西在这儿。”
叶常安把木箱搬来，看着那些药乐得合不拢嘴：“这下好了，不怕有伤不能治了。”
“把药放进箱子里，上面再铺上书。”叶真儿道：“就算官兵检查也不怕了。”
村长连连称道：“好，就按真儿丫头说得办，务必把药安全送回去。”
几人合力，很快把药包藏好。
正要走，忽发现少了一人。
叶青禾左右看了看：“田婶子呢？”
“诶呦！”
惨叫声忽从书房里传出。
几人忙跑过去。
只见田婶子双手环抱，搂着十几副字画。
两条胳膊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布条儿，布条儿上包着毫笔、砚台，以及一些好看的物件儿。
就连身上，也捆满东西。
田婶子正是被这些东西累赘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瞧什么？还不快把我扶起来？”她瞪看门口。
叶真儿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。
刚把人扶起，方才还在田婶子手里的字画已到了她手中。
“真儿，这东西你替我拿着，还有这些小玩意儿，统统装进你口袋。”
吩咐完一个，又指住其余几个。
“这些书也不能放过，虽是灾年，没准儿有惜才的老爷肯赎回去呢？能卖一点儿是一点儿。”
众人汗颜，却抵不过田婶子的热情。
出济世堂的时候，个个儿都被累赘得走不动道，就连那埋着药的木箱都顾不得在意了。
“你们就是从黄水村来讨债的吧？”
颤巍巍走着，略显嫌弃的声音在前头响起。
费力地探出头去，才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衙门的人。
叶青禾点头：“官爷，找我们有事儿？”
腰间别刀的衙役捂着鼻子退远了些：“县令让我们来帮你们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田婶子瞬间来了精神，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塞到衙差手里。
“官爷，您帮我瞧瞧这些东西值不值钱？县里谁家收这些东西？我好换成粮食。”
衙役身子一晃，回过神儿后微有些恼。
他做衙役十来年，还没百姓敢把他当工使。
可想到县令的话，不得已敛起脾气。
“喏，对面儿妙医堂的掌柜何大夫懂医术，这些医书有没有价值，要问他。”
话音刚落，眼前闪过一道影子。
那农妇已去了妙医堂。
衙役嘴角抽了抽。
这莽撞的泼妇，没听过何五是什么人吗？
敢这么冲过去，想挨打？
可没一会儿，那农妇出来了，还抓着何五爷的手臂。
最要紧的是，何五爷在笑。
衙役喉头动了动，垂下眼皮退了几步。
田婶子却在兴头上：“您可得好好帮我看看，我就指望着卖了他们换点儿粮食呢。”
何五罕见的好脾气：“田姐姐发话，我怎敢大意？你放心，如果有用，我何五全部收下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！何五爷，你用医术救人，还用财力帮人，不愧是济世救民的活菩萨呀，今儿能遇见你，真是我三生有幸呦！”
何五脸上的笑更大了些：“老姐姐说吧，哪些需要老夫瞧？”
“字画、医术、木头摆件儿，我瞧着都是好东西，您可得上上心呀。”
瞧着田婶子指的箱子，叶青禾头皮发紧。
村长冷汗泠泠。
叶常安和叶真儿更是心如鼓擂，一动不动。
那箱子下面儿可埋着药呢！
若被发现，还不被收了去？
可田婶子似乎忘记了此次来的目的，跟在何五身边啰嗦个不停：
“何五爷，有个事儿我一直在琢磨，您能帮我拿个主意不？”
“我记得庄大夫有头小毛驴，今儿却没看到，若我说我相中那小驴，县令大老爷能给我找回来不？”
“县令大老爷说凡是我相中的，都能拿走，那这房子，我是不是也能卖了？”
“您是县令跟儿前的红人，您觉得，如果我朝县令讨要房子和驴子，他能给我吗？”
何五眼睛有些发木：“房子你也想带走？”
田婶子讪笑两声：“不带走，我想把它换成粮。”
“嗨！不是我贪心，实在是庄大夫要咽气儿了。他死了，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，不如让我换了粮，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？”
何五的表情像吃了苍蝇，难看极了。
从上至下打量过田婶子，他摆摆手：“字画我收了，给你十斤粮，其余不值钱。”
田婶子一下瞪大眼睛：“才十斤？我听人说前人真迹能卖几百两银子呢，何五爷，您怎么也得给我一百斤粮吧？”
何五暗自翻个白眼儿，懒得看她：“回吧。”
田婶子不依，追进了妙医堂。
过了一会儿，满脸窝囊气的何五亲自指派了两辆马车。
不仅把医书字画搬上了车，就连庄嘉家里的桌椅都装了起来。
田婶子抱着怀里的二十斤米，精神抖擞：“村长，咱回村啦！”
跟在马车后，村长笑容不减：“能说动何五爷，老田家的是个有本事的。”
“恐怕他别有用心。”叶青禾冷笑：“何五和县令是一伙儿的，村长，你要小心提防。”
村长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：“当真？”
叶青禾朝前头努嘴：“你瞧。”
马车就要出城门。
对来往人员严查的衙役见到两辆马车，非但不查，反而极为熟稔地与车夫打招呼。
甚至因着车夫一指，叶青禾几人也免了检查。
村长有些心惊：“如此说来，何五不是帮咱们，而是冲着庄大夫来？”
“村长放心，我跟庄嘉已经商量过对策。”叶青禾安慰：“你只要提醒村民们少说话就成。”
村长连连点头，脚步加快，恨不能立刻飞回去。
砰！
许是太过心急没注意看路，竟和路人实打实地撞上了。
村长疼得诶呦喊了一声，恼着瞧过去：“走那么快干什么？”
那人蓬头垢面，手里拿着一只碗。
也不在乎被斥责，匆匆瞥村长一眼，便一瘸一拐地朝北面去了。
与此同时，高喊声响起：
“放！粮！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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