熏香袅袅，缠得人心头发闷。
玉阶之上，洛水仙单手托腮，冷眼望着台下的张紫灵，一言不发。
侧目望向扮演万长情的萧羽，洛水仙眼神有些躲闪。
这是轮回，还是虚妄？
她之前的道侣万长情到底是不是萧羽？
以前的苍月大陆在什么地方，在什么时空……
还是说，这里的一切才是当年的初始？
殿内，合欢宗的诸位长老盘膝而坐，个个面色淡漠。
唯独看向张紫灵的目光，藏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排斥。
张紫灵立在殿中，紫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姿挺拔，眼底燃着几分执拗的光。
抬头看一眼台上的宗主，张紫灵右拳紧紧握起。
她自幼入合欢宗，向来觉得宗门所修情爱之道，本该是随心而动、两情相悦。
而非如今这般，由宗门强行指派道侣。
硬生生将一段段仙缘变成冰冷的任务。
今日她鼓足勇气，在宗门议事时提出，废除道侣指派之规，倡导男女弟子自由相恋。
刚一说完，殿内便陷入一片死寂。
张紫灵单膝下跪，不敢抬头。
却又有些不甘。
台上，萧羽望着台下的张紫灵，内心憔悴。
他真的想要上去拥抱她。
可看她的那副样子，他就知道对方的记忆缺失了。
苏妲己虽然把自己所有的东西给到了张紫灵，可她却没了之前的所有回忆。
必须得按照之前她的人生来帮她恢复，有可能在某个人生经历中她会想起来之前的事，也有可能会一直失忆。
萧羽右拳紧握，纵使再想上前，却也没有动手。
张紫灵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开口：“宗主，各位长老！”
“弟子一片肺腑之言，我合欢宗虽然是魔道宗门，但是旗下弟子个个坦诚热血，如若一直分配道侣，那定然会怨声不断，阴阳失调！”
刚一说完，大殿内便传出一声厉吼。
“荒唐！”
柳瓶儿款步走出，眉眼间却满是倨傲与讥讽。
她之前在合欢宗的时候，本就素来与张紫灵不和，排挤她的那些人中，她算一个。
柳瓶儿直接上前，针锋相对，字字如针。、
“张紫灵，你简直狗屁不懂！”
柳瓶儿冷笑一声，扫过殿中诸位长老，见众人皆面露赞同，更是底气十足。
“若依你所言，让弟子自由相恋，宗门之内必生乱象！低阶女弟子为求资源、攀附权势，定会争相巴结高阶男弟子，长此以往，宗门必定阴盛阳衰，大道根基尽毁！”
“再者，如今宗门仙苗若是依你之法自选道侣，万一挑中资质平庸、寿元浅薄之辈，他日道侣身陨，仙苗道心受损，修为尽废，这份罪责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一番话落定，殿内长老纷纷颔首。
你一言我一语，尽数否决张紫灵的提议。
台上，萧羽单手托腮，一言不发的看着下面的紫灵。
他还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之前在合欢宗本宗的事。
了解过的也都只是听说罢了。
想不到她一开始竟然是这种遭遇么。
被整个宗门排挤？
这时，洛水仙低声喊着。
“紫灵，你年纪尚轻，不懂宗门存续之道，休要再胡言乱语。”
“道侣指派乃是宗门传承千年的规矩，岂能说改就改，你这般妄议宗规，已是大过！”
“一味追求所谓自由恋爱，不过是妇人之仁，终将毁了合欢宗！”
其余扮演长老和合欢宗弟子的人，纷纷指责。
张紫灵攥紧了指尖，掌心沁出薄汗，心头一点点凉透。
开口反驳：“情爱本就该发自本心，而非利益捆绑！”
“神女宫和玉女宗的女人说咱们这些合欢宗的女弟子都是狐媚子，说咱们都是邪魔歪道，说咱们只会勾引男人，难道不是吗？”
“错的就是错的！宗主，您跟宗主夫人难道不是自由恋爱的吗？”
萧羽右拳微微握紧，想开口，却不忍。
一旁的洛水仙大声嘶吼：“放肆！！”
“还敢妄议宗主？我看你真是胆大妄为！”
“既然你不想待在合欢宗，那就别怪我们了！”
洛水仙说着便站了起来，就跟当年一样，拿起了一份卷宗大声喊着：“将合欢七美张紫灵逐出合欢宗本宗，发配至南方江流山边境合欢宗分舵，任分舵主一职。”
“如若能戴罪立功挡住玉女宗的进攻，再从轻发落，否则永世不得回宗！”
张紫灵望着殿中众人冷漠的面容，喉间发涩。
满心的不服与憋屈，却无力回天。
张紫灵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眼底的湿意，挺直脊背转身离去。
萧羽看着她那副背影，越发的心疼。
她跟了他这么久，他好像从来没有关注过她什么。
甚至给到张紫灵的关注还不如给到白玥的。
张紫灵好像从来不会跟他闹跟他吵什么。
安静的像一个NPC，只是在帮他管理后宫妾室，别的事好像没了……
洛水仙望着萧羽不忍的神情，上手搂住了他：“相公，你该去分舵炼丹房了，紫灵明天就会到分舵。”
“华莲和白玥已经去分舵了。”
萧羽微微吐气，起身一步踏出。
直接来到了合欢宗分舵中。
望着扮演梅春兰的梅春莲，萧羽眼神微微颤抖。
吕蕊迎面走来，有些茫然的挠着头：“相公……”
萧羽看到了吕蕊身旁的人形傀儡。
正跟当年的李云马一模一样。
萧羽眼神一愣，好像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却也没有说什么。
只要跟当年的人和事一样，什么都不重要。
神识外放，看一眼张紫灵。
对方正在合欢宗本宗门外放着飞剑。
张紫灵踏剑飞天，回头望着身后的宗门，右拳紧握。
“你们这群混蛋……都给我等着！”
“我一定要把分舵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好宗门，绝对不会让底下的弟子跟你们一样下贱的！”
“咱们走着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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