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抗点头，指了指桌上的文件，“你们团这次剿匪有功，全员记功一次，所有装备全部更换，休整三天之后，调回济南驻防。”
周瑾脸上露出喜色，敬了个礼，“谢军座！”
等他出去，孙明远拿着刚印好的报纸进来，头版头条就是陆抗在胶济铁路工地上和民夫一起抬枕木的照片，旁边配着文章，写着鲁省重建的进度，
“这是济南刚创刊的新报，今天上午刚印出来，已经在全城发了，商户和百姓反应都很好，报名参军的人昨天一天就有三千多。”
陆抗接过报纸扫了一眼，照片上他穿着军装，肩上扛着枕木，旁边的民夫笑着递给他水，拍得很真实。
“宣传可以，别搞个人XX，多拍拍一线的战士和干活的百姓。”陆抗把报纸放在桌上，“治安军的招募进度怎么样了？”
“已经招了五千人，都是之前的失地农民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，正在潍县的训练营训练，预计半个月之后就能接防地方防务，主力部队就能全部抽出来整训，准备应对关东军南下。”
陆抗走到地图前，指尖沿着鲁省和豫东的边界划了一遍。
现在的鲁省和豫东已经连成一片，形成了完整的战略纵深，胶济铁路和黄河水运连通了两地的物资运输，宁陵的兵工厂提供弹药，济南的临时管委会负责民生，前线的防御工事层层叠叠，就算关东军两个师团打过来，也有足够的底气周旋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地图上，红笔圈出来的防线像一道铜墙铁壁，牢牢守住了中原的北大门。
远处的胶济铁路上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，满载着粮食和建材的列车从济南港出发，沿着刚铺好的铁轨往潍县方向开，车轮碾过轨缝的哐当声，顺着风飘进省府的窗户。
楼下的街道上，小贩的叫卖声还在响，孩子的笑声混在风里，刚恢复营业的书店门口，摆着新印的教科书，几个孩子趴在柜台上看，指尖指着书上的字，小声念着。
陆抗站在窗边，看着街面上的人流，阳光落在他的军装肩章上，镀上一层暖金色。
现在的鲁省和豫东，已经是插在日军心口的一把尖刀，更是千万百姓的屏障。
......
鲁中莱芜县大王庄的村口，老槐树枝桠斜斜伸向石板路，树底下的石碾子沾着半干的麦糠，两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蹲在碾盘旁抽旱烟，烟袋锅子一明一暗，视线扫过通往山外的土路。
这是村里的民兵岗哨，日头升得老高，远处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，四个穿青布长衫的汉子挑着货郎担子，摇着拨浪鼓往村里走，货郎鼓的咚咚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蹲在碾盘旁的王大柱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站起身往旁边的麦地走，另一个汉子李栓也慢悠悠跟上，两人脚步错开，刚好把进村的路堵了大半。
“你们是哪里来的货郎？之前没见过呀。”王大柱的声音瓮声瓮气，指尖扣着腰后别着的柴刀，刀鞘磨得发亮。
领头的货郎把担子往地上一放，从布兜里摸出两块水果糖递过来，脸上堆着笑，
“我们是从济南来的，听说这边刚光复，过来做些小买卖，都是针头线脑的东西，老乡要不要看看？”
李栓没接那糖，视线扫过货郎的鞋，鞋底沾着的泥土是红棕色的，鲁中这边的土都是黄的，红土只有北边沧州一带才有。
“济南来的？那济南城的大集现在在哪个位置啊？我们上个月还去拉过粮食。”
李栓靠在老槐树上，指尖敲了敲树干，这是约定好的暗号，遇到可疑人员就敲三下。
领头的货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含糊着说，
“在西门外啊，我们天天在那边摆摊，最近查得严，都得登记。”
王大柱心里已经有数，济南的大集早就迁到南门了，这伙人根本不是货郎。他没点破，往旁边让了让，
“行，你们进村吧，别乱逛，最近山里有狼，不安全。”
四个货郎挑着担子往村里走，刚拐过街角，王大柱就从怀里摸出个用铁皮卷的哨子，用力吹了三声，哨音尖锐，惊飞了老槐树上的麻雀。
村东头的民兵队部里，十几条汉子立刻抄起身边的步枪，腰上别着手榴弹，队长赵虎赶紧拉过一旁的半大小子，
“大王庄发现四个可疑人员，疑似鬼子侦察兵，二娃，你赶紧骑马到治安队，请求支援。”
叫二娃的半大小子点了点头，然后飞奔上马，往村口疾驰而去。
赵虎看不到二娃人影后，带着民兵绕到村后的胡同口埋伏，土坯墙后面架起两杆套筒步枪，枪口对准货郎走的方向。
四个货郎进了村，挨家挨户敲门卖东西，视线却时不时扫过村外的山包和路口，时不时还掏出小本子记着什么，路过村头的粮食仓库的时候，领头的货郎特意停了停，盯着仓库门口的岗哨看了好几秒。
他们不知道，村里的妇女早就绕到了他们后面，手里攥着镰刀和锄头，远远跟着，家家户户的大门都虚掩着，门缝里露出警惕的视线。
刚走到村中央的打麦场，领头的货郎突然停住脚步，他发现不对，村里太静了，除了他们的脚步声，连狗叫都没有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没冒烟，本该在外面玩的孩子也一个都看不见。
“不对，撤！”
他扔下货郎担子，从怀里摸出南部十四年式手枪，转身就往村口跑，其他三个人也扔下担子，掏出枪跟在后面。
刚跑到胡同口，埋伏在土坯墙后面的民兵开了枪，两声枪响，跑在最后面的一个鬼子腿上中了一枪，滚在地上惨叫。
剩下三个鬼子躲在墙角还击，子弹打在土坯墙上，溅起一阵黄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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