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厉害。
周老太太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的茶盏重重放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管家低着头，小心翼翼又重复了一遍：
“温小姐……已经和沈少爷一起出国了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，周老太太脸色明显变了。
她原本以为，最先等来的，会是周瑾沉强硬取消婚约，却没想到，温娴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离开江城。
而且还是和沈非凡一起。
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，自然不会真相信这是巧合。
她沉着脸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：
“瑾沉呢？他在哪里？”
管家犹豫了一下，开口说道，“小少爷在玉檀别墅呢……”
老太太重重地拍向桌面，“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！”
管家连忙应道，“是是是。”
周瑾沉接到老宅电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意外，他本就有意要回去一趟，只不过电话比他想象中快了一点。
既然老太太主动给打了电话过来，男人便答应了。
两个小时后，男人回到了周家的老宅，
从外面走进来，男人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，神色冷淡，看不出太多情绪。
看见这个模样的周瑾沉，老太太抄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。
“你到底做了什么？为什么要订婚了，新娘却主动跑了？”
老太太开门见山。
周瑾沉微微侧了一下身子，茶壶从他身旁擦肩而过，恰好落在了地面上，碎了一地。
男人没管这一切，只是面无表情地朝着老太太走了过去，随后，平静坐到沙发上，淡定的开口，
“没什么。”
“只是让她做了个选择。”
周老太太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客厅安静几秒，周瑾沉终于缓缓开口：“当年那场车祸，不是意外。”
一句话，让周老太太脸色有了不小的变化，男人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：
“是温娴自己安排的。”
空气彻底死寂。
周老太太猛地攥紧手里的佛珠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周瑾沉抬起眼。
“她故意制造车祸。”
“故意让我以为，她为了救我差点没命。”
“这些年所谓的救命恩情——”
男人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都是假的。”
老太太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她显然也没想到。
温娴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。
周瑾沉继续把调查到的事情，全都说了一遍。
包括转账记录，包括司机家属，也包括温娴最后亲口承认。
客厅里越来越安静，周老太太越听，脸色越难看，到最后，老太太猛地闭上眼，胸口都开始微微起伏。
“荒唐！”她声音第一次带了怒意，“简直荒唐！”
这些年，她一直觉得温娴温柔懂事，甚至一度认为，她才是最适合周瑾沉的人，却没想到，从一开始，那份所谓的“恩情”，就是一场算计。
老太太沉默许久，终于冷声开口：
“既然这样——”
“订婚宴取消。”
话音还没落下，周瑾沉却忽然开口：“这订婚的请帖都已经发下去了又何必取消？”
周老太太微微一怔，一时间没明白男人是什么意思，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男人抬起眼，笑眯眯地开口，“订婚宴可以照常办。”
老太太皱眉：“温娴都已经离开了，还怎么继续？”
周瑾沉薄唇轻启，平静落下几个字：“换个新娘就行。”
空气骤然安静，周老太太像忽然意识到什么，缓缓抬头看向他，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而周瑾沉也没有回避，男人声音低沉清晰：
“新娘换成黎蔓。”
“不可以！我绝对不能答应！”话音刚落，老太太就激动地站起来，“你别以为温娴走了，你就真的可以娶黎蔓，我绝对不能答应的！”
男人也很是不高兴，“为什么？你究竟为什么不喜欢她？”
“你说为什么？你真的以为我不清楚她究竟是什么身份？别以为她现在叫黎曼，就可以忽略掉她曾经她是京城傅家的女儿，她之前还嫁过人，更别提，她现在的身份和段家还不清不楚的。”
男人淡淡的说道，“那又如何？至少黎蔓这个身份又没嫁过人！更何况和段景轩也只是未婚夫而已。”
周老太太，“……”
她着实想不通，为什么周瑾沉会这么喜欢这个女人。
“这个女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？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她？就算没有温娴，也多的是和你家世匹配的世家小姐，你怎么就偏偏喜欢她？”
男人微微垂下视线，“谁知道呢……大概就真的栽在她身上了吧……”
“总之，在这个世界上，我结婚的人选，除了她，不会有第二个人。”
周瑾沉侧目看过去，微笑地看着周老太太，“奶奶，我给了温娴两个选择，不如我也给你两个选择吧……”
“要么订婚宴如期举行下去，新娘变成黎蔓，要么就是我做回我的晏司屿……”
说完之后，也没等到老太太的回答，便起身离开了。
老太太瞧着周瑾沉的背影，捂着胸口，“你是不是要气死我……”
说着就感觉一阵心脏疼。
管家见状连忙上前安抚着，“老夫人，您也别太生气了，小少爷不就是一向这个脾气？”
说完之后，犹豫了一下，
“我看小少爷可能是动真格的，这么多年，他哪家小姐都看不上，除了温娴能够靠近一点，那还是因为温娴是他的救命恩人，现在救命恩人这一层的泡沫已经戳破了，我看小少爷和那个女人在一起，更加没什么顾虑了，要是真的不让他娶这个女人，我看小少爷真的能够做到出来离开周家的事情……”
老太太瞪了管家一眼，“这还用你说？”
从某种程度上她还算是了解这个孙子。
当年愿意回来，也是因为这个女人，现在想要走，还是因为这个女人。
这个孙子好不容易才愿意回到周家，老太太自然是不愿意让他就这么离开的。
只是要让周瑾沉娶这个女人，她又很是不甘心。
一时间真的是很难让人抉择。
在这个时候，管家自然也是什么话都不敢说，只敢给老太太顺着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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