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皇的身体里响起一道道爆破声。
那是他骨骼错位重组的声音，这命死竞技场的黑暗中格外清晰。
教皇的脊背缓缓挺直，肩膀向两侧撑开，白袍下的身形从十七八岁少年的单薄轮廓，逐渐变成了一具比例完美、线条凌厉的成年战士体态。
他原本清秀的五官被皮下重新排列的肌肉结构微微拉宽。
少年感褪去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精准的杀意。
“喝！”
一声低喝，红色的光幕从他的体内扩散出来。
那光幕黏稠如血，猩红刺目。
正是林默的圣启，杀戮领域。
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没想到竟然连自己的圣启能力都能复制。
教皇倒也没急着出手，而是仰头看着整片空间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这个命死竞技场我知道。”
声音不紧不慢，像是在品鉴一件即将入手的藏品。
“很特殊的天赋，圣启和天赋双重能力拥有者本就稀少，而这个天赋更是稀有中的稀有，胜者可以获得这个天赋，我说的没错吧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教皇也不需要他回答。
“看来这份大礼……我得收下了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将自己的光明圣装，那本发光的书横在身前。
林默看着他，表情从皱眉恢复到了平静。
“你真觉得只看那几招，就能想象出我的实力了？”
教皇摇了摇头。
他手中那本金色的圣书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芒。
书页无风自动，哗啦啦地翻动着，每一页上的圣光符文依次亮起又熄灭。
然后整本书开始变形，封面拉长，书脊扭曲，金属质感的摩擦声从书页之间迸发出来。
圣书在他手中化作了一柄光剑。
剑身纯粹由圣光凝聚而成，没有剑格，没有剑柄的缠绳，只有一道笔直的、刺目的金色光束从剑柄中延伸出去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教皇将光剑抬起，剑尖对准林默的咽喉。
“我只看几招确实不可能完全复刻你的全部实力，但我可以在之后的战斗中慢慢调整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动了。
两道杀戮领域在黑暗空间中悍然相撞。
两个完全相同的领域以最直接的方式对撞在一起。
血色的光芒与血色的光芒互相撕咬，空气中炸开无数道细密的暗红色闪电。
至于林默和教皇，他俩的身影在领域碰撞的第一时间便绞在了一起。
黑剑与光剑交击。
嗤啦啦——！
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，黑剑的幽光与光剑的金芒在接触点上互相吞噬，发出一种极其刺耳的嗡鸣。
那声音像是两把锯子在对锯。
教皇的剑术很标准。
劈、刺、撩、斩、格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规量过。
他的剑招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，每一次变招都恰好卡在林默黑剑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。
林默挡下他三剑，反手一剑横扫。
教皇后退半步避开，左脚在黑暗中踩出一圈金色涟漪，然后借力前冲，光剑直刺林默胸口。
林默横剑格挡，光剑剑尖点在黑剑剑身上，两股力量对冲之下两人的身形同时向后滑出数步。
短暂的分开，然后是更猛烈的碰撞。
教皇的光剑斩出历代魔王中第三十二代剑魔的剑招，鬼泣十三剑。
十三道剑影同时从光剑上分裂出来，每一道都携带着不同的剑气属性，有的炽热如火，有的阴寒如冰，有的在半空中扭曲转向，从背后攻向林默的后心。
林默没有回头。
他手中的黑剑炸开一圈幽蓝色的灵魂冲击波，灵魂蚀界的余波将身后那几道迂回剑影全部震散。
然后他踏前一步，黑剑高举过顶，一剑劈下。
没有任何招式名，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，就是最直接的一劈。
教皇举剑格挡。
当——！！
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
黑暗空间的空气被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环。
教皇脚下的黑暗地面被他的双脚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，他向后滑了整整五步才止住身形。
他手中的光剑剑身上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。
教皇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不应该啊。”
他语气里没有恼怒，只有困惑。
“你的肉体力量明显比刚刚强了一些，虽然不多，但足以分出胜负。”
林默将黑剑扛回肩上，血色的杀戮领域在他周身缓缓旋转。
他看着教皇那张写满困惑的脸，嘴角扯出一个微笑。
“我说过，你想象不到我的实力。”
事实上，林默刚才做了很简单的一件事。
他将119450自由属性点中的1000点，分配到了肉体属性上。
1000点属性增幅甚至不到千分之一。
也正是这不到千分之一的微弱优势，让他打出了那一击的微弱优势。
而教皇对此显然是不可能知道的。
他沉默了下来。
几息之后，他重新抬起头。
少年面容的残影在他脸上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机械般精确的冷静。
“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强一些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，但平淡之下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。
不是杀意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被激起的、认真的竞争心。
“但我也说过，我可以在战斗中继续调整。”
话音落下，教皇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。
他闭眼睁眼只有一瞬，但就在这一瞬之间，他体内的法则波动陡然拔高了一截。
不是之前那种膨胀和重组，而是一种更精细的微调。
他的肌肉密度增加了，骨骼强度调整了，法则运转的效率优化了。
他之前复刻的是林默在斩杀历代魔王时表现出的数据，但现在他将这个数据往上提了半格。
见教皇的实力继续提升，林默摇了摇头：“我刚刚那一击难道真的是我的全部实力么？”
教皇嘴角抽搐，但他并没有多想。
这就是他圣觉能力的变态之处。
他不需要知道林默为什么变强，只需要变得跟林默一样强就行。
不多时教皇重新抬起光剑，剑身上的裂纹在他气势提升的同时自行愈合。
两道杀戮领域再次轰然碰撞，血色光幕与血色光幕的交接处炸开无数道暗红色的法则电弧。
两人同时发力，脚下的黑暗地面寸寸碎裂，蛛网般的裂纹从两人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黑剑与光剑再次交锋。
这一次，教皇的剑变了。
他的招式不再是精确复刻鬼泣十三剑的模板，而是在模板的基础上加入了实时调整。
林默的黑剑劈来的角度偏了半度，他的格挡就偏半度。
林默的剑速快了半拍，他的闪避就提前半拍启动。
他在战斗中持续观察、持续修正、持续逼近林默的真实极限。
两道身影在两道杀戮领域的重叠区域中疯狂交错。
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命死竞技场的边界嗡鸣作响。
黑暗空间中炸开的冲击波一道接一道，将两人脚下的碎石卷上半空又碾成齑粉。
教皇的剑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准。
但林默的黑剑依旧比他快一步，而且表情依旧是那么平淡。
这让教皇心里越发没底：“你的真正实力……到底有多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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