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娘的!”
柱子的火一下子蹿上来了。他跨步上前,一把揪住那汉子的后领,猛地往后一扯。那汉子被拽得翻倒在地,手里的布袋脱了手,飞出去落在地上。
果脯从袋口洒出来,散了一地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地上那些蜜色,还沾了灰尘的果脯。
然后,人群炸了。
“吃的!有吃的!”
几十个人同时扑向地面,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狗。
柱子被这股人潮撞得站不稳,他一只手护住倒在地上的妮儿,另一只手撑着地面,想站起来。可人流太猛了,他的后背被撞了好几下,肩膀磕在地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混乱中,那个最早向妮儿讨果脯的男孩,不知什么时候也被人群卷了进去。他个子太小,被人流带倒,趴在地上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没舍得吃的果脯。
“让开……让开……”他嘴里喊着,声音被周围的喧嚣吞没。
他想爬起来,可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腿上。然后是另一只脚,踩在他的背上。他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压在地上,手里的果脯被挤掉了,滚进人群里。
“我的……我的果脯……”
他伸出手想去够,可那只手刚伸出去,就被一只脚踩住了。骨节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他疼得脸都白了,却没有力气喊出来。
更多的人踩过来。踩在他的胳膊上,腿上,头上……
陈家就在离村口不远处的地方,陈二牛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,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他眉头一皱,拿着手边的耙子就出了门,他看着那一阵乱哄哄的人群,心中不由思忖一声
“怎么回事?”
杨清风回头瞧见了他,心中大喜,忙开口喊道:
“二牛啊,你快过来,柱子和你在里头!”
陈二牛心头猛地一紧,他猛地扭头,果真在那二十多道人影当中,隐隐约约看见了柱子的身影。
没犹豫,只见他猛喝一声,拿起耙子就冲了过去。
“跟我滚开!”
他说着,用耙子抵着,猛地推了推,先是推开了三个人,又撞开了四个人,这才扫出了一片空地。
柱子抬头看到了这个雄壮无比的陈二牛,不由松了一口气。
陈二牛伸手将柱子扛起来,柱子也忙将妮儿抱住。
三人就这么从那流民堆里头冲了出来。
柱子浑身酸痛地撑起身体,胳膊上被踩了好几脚,青紫一片。
陈二牛忙开口:
“柱子你,你没事吧。”
他微微喘着气,被二十来号人这么踩,可不是闹着玩啊。
柱子闻言只是摆了摆手,他顾不上自己,先去看妮儿。
妮儿被他护在身下,除了手上擦破的皮和脸上的泪痕,没有大碍。
他沉沉吐出一口气。
“没事了……没事了……”柱子喘着粗气,声音发哑。
妮儿缩在他怀里,浑身在抖,眼睛却一直盯着地上散落的果脯和那些还在争抢的流民。
接着,他又看了看那些还在疯抢的人,不由咽了咽口水,心中莫名的慌张。
身边的妮儿已经吓呆了,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他扭头对着杨老汉道:“老村长,这里危险,你快带着妮儿离开吧。”
说完,他轻轻推了推妮儿的背。
妮儿这才哭喊着跑到了杨老汉的身边,紧紧的抓住他的手。
“好,你们小心点儿。”
杨老汉也有些后怕,他应了一句,就急忙带着妮儿离开了。
见两人走远,柱子这才,扶着腰,轻轻的呻吟着。
显然方才的踩踏伤到了他的腰背。
陈二牛看着他满目狰狞的样子,再次开口问道:
“柱子,你受伤了?”
“走!别在这里待了!回去敷上点药膏吧。”
不想,柱子沉声回绝道:
“不行,陈伯,咱俩不能走!”
他看了看那些流民,有些已经抢红了眼,毫无理智可言,太危险了,绝不能放任不管!
若是没人看着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冲进村子来抢?!
陈二牛倒是有些不解,柱子便将心中的顾虑告诉了他。
陈二牛虽说憨厚,但不傻,知道这其中厉害,他看着那些流民,眉头一皱,手中的耙子握得更紧了。
这时,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:
“爹!”
是陈三水,他没在院子里看见父亲,就出门来寻了。
不过现在村口正危险,陈二牛自然不会让儿子过来。
他扭头喝了一声:“不要过来!”
陈三水虽有些疑惑,但还是停住了脚步。
还是柱子开了口:
“三水!去!去找你邓大哥!”
“记住,让他带上村里的汉子来村口!能带几个带几个!”
陈二牛也附和了一声:“找你柱子哥说的做!快去!”
两人的语气严肃中带着点急切,陈三水也没敢怠慢,他转头拔腿就向邓家跑去。
他走后,两人转过身来,守在村口。
柱子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,将背挺得笔直,让自己看上去更威武些。
此时,邓家。
巧儿和小柔忙着针线活,玉儿不懂这些东西,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。
邓易明则是安逸地站在自家院子里,看着自家的茅草屋,盘算着什么。
至于老五,他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,今天一大早的就组织村里的汉子去了演武场练去了。
“不成,这屋子又小又破,都住不下了。”
院里的邓易明轻叹一口气。
“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和巧儿单独亲热了。”
“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,这房子也得动一动了。”
念及此,邓易明便开始规划自家屋子的改建。
“这里添上一房,给于二柱,那里建上一房给小柔。”
他顿了顿,一想到小柔,邓易明不由得摇摇头。
“算了,这妮子胆子小怕是自己也不敢住,干脆就围成个小院子给老五吧,往后也好给他讨个媳妇,住在贮藏库也不是个事儿。”
就在邓易明畅想之际,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还伴随着喘气声,邓易明转头,刚走出去看看,却不想自家的院门先被撞开了。
看着满头大汗,险些摔倒在地的陈三水,邓易明先是一愣,便急忙上前道:
“三水?你怎么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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